第三卷 尤克希尔的阴影 第172章 传达不到的心意
王都卡斯缇亚紧邻着大海，捕鱼业颇为繁荣，所以在靠东边的位置有一处巨大的港口，专门供渔民们售卖辛苦捕捞的海产品。
而在港口旁边，有一座跟鱼腥味完全不搭边的豪华建筑，尽管每天来来往往的渔民不计其数，但是当他们茶余饭后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，总会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说法，而得到最多认同的说法就是，这幢建筑是早在两年前去世的国王的行宫。
当然了，他们心里明白这些说法都不靠谱，但这种作为谈资的事也没必要深究，毕竟他们都是替贵族打工的，在高强度的工作之后，哪还有心思去考虑跟他们无关的事。
不过，跟这些渔民不同，米利安虽然也是生活在这里，年轻有为的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替贵族管理渔市场，但他却对那幢建筑了如指掌，因为每当闲暇时间，他就会去那里打工，如今已是第三个年头了。
王立魔法学院·瓦尔哈拉，这就是那座建筑的全称，跟外面看到的一目了然的高楼不同，当有人靠近那座学院就会发现，建筑外围简直像迷宫一样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困住，所以前去求学的学生们最基本的能力就是要顺利找到学院大门，当然了，老师也是如此。
然而，这种现象受到过不少贵族的诟病，他们强烈建议学院方面将周围的房屋全部拆除，以确保学生们上学不会迷路，但这种建议却直接被无视了，按照前任学院长的说法，魔法学院也是有门槛的，如果学生们连学院大门都找不到，那就没必要来上学了。
虽然现任的学院长是个趋炎附势之人，总是对那些贵族唯命是从，但唯独在这件事上，他听从了所有老师们的意见，那就是按前任学院长说的做，毕竟他也不愿引起公愤。
米利安曾经是学院的学生，因为成绩优异，在毕业的时候被破格提升成了教员，虽然离导师还有很大的差距，但他已经算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了。
所谓的教员，其实就相当于导师的助手，当那些资历深厚的导师沉迷于研究新的魔法之时，他们就会被派去给学生们上课，而这种情况往往非常普遍，甚至有的学生直到毕业的时候都没见过导师几面，相处时间最长的反倒是一年更换好几次的教员。
另外，教员被更换的理由竟然出奇的一致，基本上都是因为没办法成为导师，觉得没希望了，所以才主动离职。
在这一点上，米利安就显得与众不同了，他担任了三年教员，却从未想过离职。
尽管他的魔法天赋很高，但在这座学院，要是没法研究出厉害的魔法，他就永远没机会成为导师。
不过，他对此毫不在意，毕竟他到哪儿都是混日子，之所以大部分时间在管理渔市场，只是因为收入比当教员丰厚多了，而且这也是他那逝去的父亲希望他接替的工作。
他所跟随的导师非常勤奋，基本上一节课都没有落下，弄得他这个教员的处境非常尴尬，同事们经常调侃，说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。
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，这位导师的才能很一般，根本没能力像别的导师那样研究厉害魔法，而她能够担任导师，不过是靠关系罢了，这种事在如今的魔法学院已经不算新闻了。
今天本来是他休息的日子，渔市场的管理工作可以交给换班的人，但他还是决定去学院看看。
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，明明每天的工作让他身心俱疲，他大可以回家好好休息，但是每当坐在课堂上，看着那位名叫丽兹的导师讲课的样子，心情就会特别好。
十多分钟之后，他驾轻就熟地穿过了学院外的迷宫，然后找到了每天工作的教室。
这间教室在学院的第十层，同时也是顶楼，每天爬楼梯都要累得半死，他有时候会无法理解丽兹为什么能一直坚持下去，虽然不能研究魔法是一方面，但她明明来自魔法名门卡德莱茨家族，把自己调到低一点的楼层教学就是一句话的事，可她就是不这么做。
当然，米利安也没兴趣揣测别人的心思，所以再怎么感到奇怪，也不会亲口询问。
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，丽兹还是像往常一样，提前到达了教室，然后望着窗外发呆。
米利安来了之后，也不打扰她，等到要上课了才会出声提醒，所以尽管两人几乎每天见面，但还是很少说话，可谓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。
“是你啊，米利安，来得可真早。”丽兹转过身微笑着说，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，相貌出众，声音非常轻柔。
“呵呵，反正我没什么事，还不如来学院看看。”米利安回答得很敷衍，他不禁暗自吐槽，谁能有你早啊。
丽兹轻轻点头，然后又说道。
“你听说过潘多拉之盒吗？”
“这个啊，当然听过，毕竟是在王都的魔法组织，魔法界的人应该都知道吧。”
“是吗？那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，因为我是最近才听说的，”丽兹说着，再次看向窗外，“没想到天天看着的东西，到现在才知道它的真面目。”
“天天看着的东西？”米利安轻声呢喃，然后顺着丽兹的目光看向窗外，却只看到了广阔的海平面。
丽兹发现他也在看，却一脸迷惑的样子，便走到他跟前，指了指海平面的某个地方。
“啊，找到了，难不成你一直在看那个？”
只见港口外的海面上有几个小黑点，从远处看去像是用线连接起来的。
“嗯，据我所知，那就是潘多拉之盒的据点，”丽兹说着，微微一笑，“很孩子气对吧？明明身为导师，却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。”
“怎么会呢？”米利安赶紧安慰她，“时间只要是花在自己想做的事上面就不算浪费，不，准确来讲，这世上并不存在浪费时间的说法……啊，抱歉，明明你才是导师。”
“哦？米利安，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吗？”丽兹对他的话感到惊讶，但更多的是欣喜。
“没，没有，请忘了我的话吧。”米利安连忙摆手。
“如此深刻的话，我为什么要忘掉呢？正相反，谢谢你为我指点迷津。”
“啊这。”
米利安一时不知所措了，他不清楚对方这话是在讽刺他，还是真心这么觉得，不过，从丽兹的表情隐约看得出来属于后者。
“据说潘多拉之盒总共有七名正式成员，全部都是魔女，而且你知道吗？魔女曾经一度是对女性魔法师的蔑称，因为她们总是离经叛道，热衷于研究一些卑鄙的魔法，还对人类建立至今的文明不屑一顾，就像魔族一样，可惜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，魔法并不是人类创造的，而恰恰是魔族，精灵族和龙族，最初的人类魔法师不过是从他们那儿学到了魔法，然后又教给了其他人。”
“这个我也知道。”米利安点了点头，他以前的导师就给他讲过，不过，他有些奇怪，今天的丽兹怎么会跟他说这么多话。
“你居然知道？”丽兹明显感到惊讶，但随即露出了赞赏的目光。
“嗯，但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，后来的人们发现，女性在研究魔法上面似乎有明显的优势，毕竟魔法靠的不是蛮力，而是细心，不然连魔法阵都画不好，还有翻阅魔法古籍这种费时费力的工作也很难胜任，所以现在给女性魔法师冠以魔女之名，实际上是一种褒奖。”
“是啊，如今这个时代，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魔女，特别是我这种明明出身名门，却很平庸的家伙。”
丽兹的语气相当坦然，似乎早就认清了自己。
关于这一点，米利安倒是无法反驳，这时候安慰对方只会起反效果，但他突然想知道为什么丽兹今天会如此反常，于是不禁感叹道。
“总感觉你今天说了很多话呢。”
“哦，这个啊，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了。”
“什，什么？”米利安瞪大的眼睛，不知为何，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。
“我打听到了，潘多拉之盒愿意接受新的成员，虽然正式成员就只有七位，但我可以作为编外成员加入她们，我不求多的，只要待在那里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米利安听了这话，不由得一脸沮丧，他其实知道丽兹想要离开的理由。
这座魔法学院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，因为魔法在贵族中的地位越来越高，他们便想尽办法将自己家的年轻人送到这里，根本不管入学考试有没有通过，而这些贵族子弟往往需要导师的特别关照，不然贵族们就会逼学院长开除那名导师。
如果是以前的学院长，肯定不会屈服于贵族的淫威，但现在的学院长就不同了，他成功将前任挤走了，然后对贵族们阿谀奉承，只为得到更多的支持，所以他一定会照做。
可这样一来，学院的风气就变了，原本浓厚的学术氛围变得乌烟瘴气，最后，这座人类的学术殿堂充斥着拉帮结派和勾心斗角。
米利安再清楚不过了，丽兹的魔法天赋很一般，如果不是家族的关系，根本当不了导师。
可是她当了导师又能怎样？知道内幕的人照样瞧不起她，就连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，所以她一直想要精进自己的魔法，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，可惜现在的学院并不是她期待的地方。
米利安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，如果可以的话，他愿意一直待在丽兹身边，当她的助手。
“啊，差点忘了，”丽兹又说道，“我现在就得离开了，不过，有可靠消息说今天会有一名叫做菲奥娜·珊德拉的转校生过来，到时候只能由你负责接待了。”
“哦，等……”米利安欲言又止，他也想跟丽兹一起离开，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。
“要是没什么别的事，我就先走了，咱们有缘再见吧。”丽兹微笑着招了招手，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米利安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，可最后还是停在了门口，只能望着丽兹的背影发呆，他终究没能说出那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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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港口旁边，有一座跟鱼腥味完全不搭边的豪华建筑，尽管每天来来往往的渔民不计其数，但是当他们茶余饭后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，总会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说法，而得到最多认同的说法就是，这幢建筑是早在两年前去世的国王的行宫。
当然了，他们心里明白这些说法都不靠谱，但这种作为谈资的事也没必要深究，毕竟他们都是替贵族打工的，在高强度的工作之后，哪还有心思去考虑跟他们无关的事。
不过，跟这些渔民不同，米利安虽然也是生活在这里，年轻有为的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替贵族管理渔市场，但他却对那幢建筑了如指掌，因为每当闲暇时间，他就会去那里打工，如今已是第三个年头了。
王立魔法学院·瓦尔哈拉，这就是那座建筑的全称，跟外面看到的一目了然的高楼不同，当有人靠近那座学院就会发现，建筑外围简直像迷宫一样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困住，所以前去求学的学生们最基本的能力就是要顺利找到学院大门，当然了，老师也是如此。
然而，这种现象受到过不少贵族的诟病，他们强烈建议学院方面将周围的房屋全部拆除，以确保学生们上学不会迷路，但这种建议却直接被无视了，按照前任学院长的说法，魔法学院也是有门槛的，如果学生们连学院大门都找不到，那就没必要来上学了。
虽然现任的学院长是个趋炎附势之人，总是对那些贵族唯命是从，但唯独在这件事上，他听从了所有老师们的意见，那就是按前任学院长说的做，毕竟他也不愿引起公愤。
米利安曾经是学院的学生，因为成绩优异，在毕业的时候被破格提升成了教员，虽然离导师还有很大的差距，但他已经算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了。
所谓的教员，其实就相当于导师的助手，当那些资历深厚的导师沉迷于研究新的魔法之时，他们就会被派去给学生们上课，而这种情况往往非常普遍，甚至有的学生直到毕业的时候都没见过导师几面，相处时间最长的反倒是一年更换好几次的教员。
另外，教员被更换的理由竟然出奇的一致，基本上都是因为没办法成为导师，觉得没希望了，所以才主动离职。
在这一点上，米利安就显得与众不同了，他担任了三年教员，却从未想过离职。
尽管他的魔法天赋很高，但在这座学院，要是没法研究出厉害的魔法，他就永远没机会成为导师。
不过，他对此毫不在意，毕竟他到哪儿都是混日子，之所以大部分时间在管理渔市场，只是因为收入比当教员丰厚多了，而且这也是他那逝去的父亲希望他接替的工作。
他所跟随的导师非常勤奋，基本上一节课都没有落下，弄得他这个教员的处境非常尴尬，同事们经常调侃，说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。
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，这位导师的才能很一般，根本没能力像别的导师那样研究厉害魔法，而她能够担任导师，不过是靠关系罢了，这种事在如今的魔法学院已经不算新闻了。
今天本来是他休息的日子，渔市场的管理工作可以交给换班的人，但他还是决定去学院看看。
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，明明每天的工作让他身心俱疲，他大可以回家好好休息，但是每当坐在课堂上，看着那位名叫丽兹的导师讲课的样子，心情就会特别好。
十多分钟之后，他驾轻就熟地穿过了学院外的迷宫，然后找到了每天工作的教室。
这间教室在学院的第十层，同时也是顶楼，每天爬楼梯都要累得半死，他有时候会无法理解丽兹为什么能一直坚持下去，虽然不能研究魔法是一方面，但她明明来自魔法名门卡德莱茨家族，把自己调到低一点的楼层教学就是一句话的事，可她就是不这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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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利安来了之后，也不打扰她，等到要上课了才会出声提醒，所以尽管两人几乎每天见面，但还是很少说话，可谓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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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兹轻轻点头，然后又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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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我也知道。”米利安点了点头，他以前的导师就给他讲过，不过，他有些奇怪，今天的丽兹怎么会跟他说这么多话。
“你居然知道？”丽兹明显感到惊讶，但随即露出了赞赏的目光。
“嗯，但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，后来的人们发现，女性在研究魔法上面似乎有明显的优势，毕竟魔法靠的不是蛮力，而是细心，不然连魔法阵都画不好，还有翻阅魔法古籍这种费时费力的工作也很难胜任，所以现在给女性魔法师冠以魔女之名，实际上是一种褒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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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兹的语气相当坦然，似乎早就认清了自己。
关于这一点，米利安倒是无法反驳，这时候安慰对方只会起反效果，但他突然想知道为什么丽兹今天会如此反常，于是不禁感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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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，什么？”米利安瞪大的眼睛，不知为何，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。
“我打听到了，潘多拉之盒愿意接受新的成员，虽然正式成员就只有七位，但我可以作为编外成员加入她们，我不求多的，只要待在那里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米利安听了这话，不由得一脸沮丧，他其实知道丽兹想要离开的理由。
这座魔法学院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，因为魔法在贵族中的地位越来越高，他们便想尽办法将自己家的年轻人送到这里，根本不管入学考试有没有通过，而这些贵族子弟往往需要导师的特别关照，不然贵族们就会逼学院长开除那名导师。
如果是以前的学院长，肯定不会屈服于贵族的淫威，但现在的学院长就不同了，他成功将前任挤走了，然后对贵族们阿谀奉承，只为得到更多的支持，所以他一定会照做。
可这样一来，学院的风气就变了，原本浓厚的学术氛围变得乌烟瘴气，最后，这座人类的学术殿堂充斥着拉帮结派和勾心斗角。
米利安再清楚不过了，丽兹的魔法天赋很一般，如果不是家族的关系，根本当不了导师。
可是她当了导师又能怎样？知道内幕的人照样瞧不起她，就连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，所以她一直想要精进自己的魔法，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，可惜现在的学院并不是她期待的地方。
米利安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，如果可以的话，他愿意一直待在丽兹身边，当她的助手。
“啊，差点忘了，”丽兹又说道，“我现在就得离开了，不过，有可靠消息说今天会有一名叫做菲奥娜·珊德拉的转校生过来，到时候只能由你负责接待了。”
“哦，等……”米利安欲言又止，他也想跟丽兹一起离开，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。
“要是没什么别的事，我就先走了，咱们有缘再见吧。”丽兹微笑着招了招手，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米利安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，可最后还是停在了门口，只能望着丽兹的背影发呆，他终究没能说出那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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