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：幻天曲
今过一夜休息，商队第二天继续赶路。孔云和若蓝一起卷缩在小榻之上，两人困了就睡，闲时就东南西北地聊天l。
快到云浮城时，若蓝忽然唧唧地小声哭泣起来。孔云慌了神，细心地抚慰若蓝，没想到若蓝更加大声地哭了起来。他无助地看向对面的若万能，若万能皱了皱眉头，呵斥道:“蓝儿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。与朋友离别，怎么可以哭鼻子呢？”
若蓝止了哭，可怜兮兮地看了看父亲，又看了看孔云，良久都没有说话。孔云不忍心，拉了若蓝的手，不停地低声道:“我会来找你的！我会来找你的！、、、、、、”
若蓝看了看父亲，犹豫了一下，忽然对孔云说道:“哥哥，我唱首歌给你听吧！”
孔云疑惑地点了点头，只听若蓝却是低低说道：“唱歌之前，你先认真听我讲一个故事。”
孔云疑惑地看若蓝，见她如此认真的样子，便道：“你说吧！我保证认真地听。”
若蓝点了点头，开始缓缓说道：
“从前，有一个小女孩，她身怀奇异的体香。她降生时母亲因难产过世，族人为她请了算命先生算命，被认定为无常命。所以从她出生的第一天开始，便被族人视为祸星。
整个家族，只有她的父亲在乎她。家族的长老数次决定要将她送人，都是父亲力挺她才能在府内生活下去。只是，父亲长期在外忙于生活，一年之中，她和父亲聚少离多。为了保证她不受到伤害，她的父亲专门为她请了一个贴身保镖。
在族内，所有人都远离她，她没有朋友，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生活造成了她的双重性格，大部分的时候，她是卑微的、默默地挨着众人的白眼。但偶尔时，她也会爆发，与欺负她的人要死要活地闹。
所以慢慢地，族人不只讨厌她，甚至有些畏惧她。
她的生活中没有快乐，唯一的期盼是父亲回家，与她短暂地相聚。
她以为她的生活就这样了！其实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，没有人可以真正欺负到她，每隔一段时间她还能与父亲相聚。
然而她是无常命，她注定了此生不得安稳。五岁那年冬季，她忽然发病了，身子忽冷忽热，冷时在40度的室内都忍不住颤抖，热时在冰水中都冒汗。父亲为她请了很多名医，但都无济于事。在病痛的煎熬中，到了来年春季，她的病竟奇迹般地好了。
她以为她的病好了，谁想到第二年冬季，她的病情再次复发，并且这次复发带来的痛苦比第一次大了许多。直到冬季过去，她的病情才莫名地消失。
之后的数年，每到冬季，她的病情就会复发，并且会越来越严重，她也越来越无法承受病痛带给她的煎熬。
无数次，她想到了死。无数次，她差点就挺不过疼痛。只是，她不想让父亲伤心。只是，她不能让幸灾乐祸的族人如愿。
八岁那年冬季，她的病情很重，重到十多天没有下床，重到三天没有进食，重到进入了昏迷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就要死了，她的父亲也为她开始张罗起后事。那天，忽然有位僧人来到府上化缘。
父亲问僧人：上苍为何如此不公？
僧人答道：顺其自然便是上苍最公平的安排。
后来，僧人在女孩的卧室外唱了一首歌，女孩竟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。父亲大喜，留僧人在府内住了三天。每天，僧人会唱一遍歌给女孩听，女孩的病也完全痊愈了过来。
父亲问僧人：可否请他长住府内？
僧人摇头。父亲再问僧人：可否明年再来？
僧人再摇头，道：他四海为家，一切难说。
父亲再请求僧人：她女儿该怎么办？
于是，僧人便教了女孩那首歌。”
孔云静静听若蓝说完，道：“你说的就是自己吧？”
若蓝点了点头，道：“对，我说的就是自己的故事。我学了这首歌后，虽然之后每年冬季还会复发，但都在我能承受范围之内。我之所以要说这个故事，是希望你好好地听我唱这首歌，因为我等下还要告诉你原因。”
孔云点了点头，道：“你唱吧！我认真听着就是。”
若蓝点了点，开始轻轻地唱了起来：
“下雨了，天黑了，心也快碎了。
你不要害怕，我还在这里。
你只要记得那一缕温嗳，再黑的夜晚也会天亮。
为什么午夜梦回萦心头，你的笑脸灿于花。
为什么九幽深渊燃希望，你的双眼亮于光。
千年万年，小丘变峻岭。
我一直在你的身边，等你发现。
梦醒了，花凋了，天也快塌了。
你是否相信，我就在这里。
你只要记得那一缕清香，再冷的冬天也不会漫长。
为什么午夜梦回萦心头，你的笑脸灿于花。
为什么九幽深渊燃希望，你的双眼亮于光。
千年万年，小丘变峻岭。
我一直在你身边，等你发现。”
歌声凄凄切切，婉转缠绵，似繁华落尽，历尽人情冷暖。而后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，如黎明冲破黑夜，春雷冲破寒冬。
这似乎不是在歌唱，似乎是一个灵魂在低低地诉说，在无奈地呼唤！
最主要的是，在这逆扬起伏的声音里，似乎有一种如梦如幻的存在，穿越时空，打破认识，改变了当下。
恶语六月寒，良言三冬暖。如此美妙的歌声，能够治病也不奇怪。孔云忽然想起有一次和竹叶真人闲聊时，竹叶真人说到修真界中有人可以用声音杀人如无形。如果说修仙是凡人无法触及的神奇世界，那么这神奇世界里，只有声音才离凡人最近。
孔云呆呆地看向若蓝，一个十岁的小小女孩，没有修真过，如果不是对此歌有着刻骨铭心的体会，又怎可能唱出如此震撼灵魂的韵律？
“你认真听了吗？”若蓝带着期望，低声问道。
孔云没有说话，只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，你唱一遍给我听。”若蓝急切地说道。
孔云呆了一呆，道：“要我唱？”
“对，就要你唱.”若蓝道。
“我又不是天才，听你唱一遍，怎么可以唱出来？”孔云苦笑道。
“不要紧，我可以先教你。”若蓝温柔地说道。
孔云想了一想，发现自己居然记住了这首歌的歌词，当即道：“歌词我应该记住了，只是旋律唱不出来。”
“当初那个僧人告诉我，你唱的时候，要想起自己的故事，把自己那些往事沉浸在歌里，此歌的神韵自然就出来了。”若蓝认真地说道。
自己的故事？孔云自然就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，只是，他经历不少，但与这首歌的意境并不匹配。他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我的故事里只有凄惨，没有这歌里的伤感委婉。”
“凄惨？”若蓝睁大了双眼，看着孔云，然后又低低问道：“有多惨？”
“很惨！惨到很多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。”孔云双眼忽然有点迷离，想起了那些挨冻受饿的日子。
若蓝没有说话，从孔云的神情里，她能体会到孔云经历过的磨难。然后，她的声音又低了一分，带着一丝温柔，道：“那位高僧告诉我，没有故事，就去想着那个你常常等待的人，也可以唱出这首歌的神韵。”
“常常等待的人？”孔云想了想，道：“我也没有。”
“你的父母?亲友？与你没有离别和等待吗？”若蓝奇异道。
“都没有。”孔云自嘲地笑了一下，道。
在孔云自嘲的笑声里，若蓝感觉到了一种悲哀。她虽只有十岁，可她从小就在察言观色中长大。一方面，她为了自保像刺猬一样活着，很多人都怕了她。另一方面，她自卑如尘埃，希望能得别人正常的尊重和怜爱。
此时此候，她感觉到孔云的悲哀与自己平常的生活是如此接近。不自觉地，她抓住了孔云的小手，温柔地道：
“以后，我不就是你需要等待的人吗？”
孔云忽有一种莫名的感动，淡淡的幽香萦绕鼻尖，如那千年的陈酿，醉了情意。他望着若蓝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若蓝低低说着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：“不要紧，随便你怎么唱都行，反正要你唱给我听。”
孔云看着若蓝如此态度，没再推辞，断断续续地将歌唱了一遍。
歌唱完，若蓝的双眼中忽然泛起泪光。她轻依到孔云的身上，柔声道：“哥哥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唱这首歌吗？”
“为何？”孔云疑问道。
“因为那位僧人离开时交待，虽然我学了这首歌，但我在十四岁前依旧难逃死亡的命运。除非一个有缘人，帮我记着这首歌，我才有可能改变命运。”若蓝低低说道。
孔云惊奇地看着若蓝，久久没有说话。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吗？无论如何，他是不信的。
只是，只要若蓝相信就够了。孔云的双眼并不去看若蓝，低声问道：“这首歌叫什么名字？”
若蓝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我不知道它叫什么？那位僧人没有告诉我。在谈到这首歌来历时，他只说了八个字：历史悠远，源自幻天。”然后，她的眼睛微亮，道：“哥哥，你给它取一个名字好吗？”
“我？”孔云呆了一呆，道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给它取了名字，你就会记得它。你记住了它，我就不会死。”若蓝诚恳地求道。
“可是，我读书不多，不会取名字。”孔云为难地说道。
“随便叫什么都可以，今天你一定要给它取个名字。”若蓝不依不饶地拉着孔云的手，说道。
“既然僧人说了它源自幻天，就叫它幻天曲可好？”孔云想了想道。
“幻天？”若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，然后拍手道：“这名字不错，僧人告诉我那八个字，应该就是指明了这个名字。还是哥哥聪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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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云浮城时，若蓝忽然唧唧地小声哭泣起来。孔云慌了神，细心地抚慰若蓝，没想到若蓝更加大声地哭了起来。他无助地看向对面的若万能，若万能皱了皱眉头，呵斥道:“蓝儿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。与朋友离别，怎么可以哭鼻子呢？”
若蓝止了哭，可怜兮兮地看了看父亲，又看了看孔云，良久都没有说话。孔云不忍心，拉了若蓝的手，不停地低声道:“我会来找你的！我会来找你的！、、、、、、”
若蓝看了看父亲，犹豫了一下，忽然对孔云说道:“哥哥，我唱首歌给你听吧！”
孔云疑惑地点了点头，只听若蓝却是低低说道：“唱歌之前，你先认真听我讲一个故事。”
孔云疑惑地看若蓝，见她如此认真的样子，便道：“你说吧！我保证认真地听。”
若蓝点了点头，开始缓缓说道：
“从前，有一个小女孩，她身怀奇异的体香。她降生时母亲因难产过世，族人为她请了算命先生算命，被认定为无常命。所以从她出生的第一天开始，便被族人视为祸星。
整个家族，只有她的父亲在乎她。家族的长老数次决定要将她送人，都是父亲力挺她才能在府内生活下去。只是，父亲长期在外忙于生活，一年之中，她和父亲聚少离多。为了保证她不受到伤害，她的父亲专门为她请了一个贴身保镖。
在族内，所有人都远离她，她没有朋友，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生活造成了她的双重性格，大部分的时候，她是卑微的、默默地挨着众人的白眼。但偶尔时，她也会爆发，与欺负她的人要死要活地闹。
所以慢慢地，族人不只讨厌她，甚至有些畏惧她。
她的生活中没有快乐，唯一的期盼是父亲回家，与她短暂地相聚。
她以为她的生活就这样了！其实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，没有人可以真正欺负到她，每隔一段时间她还能与父亲相聚。
然而她是无常命，她注定了此生不得安稳。五岁那年冬季，她忽然发病了，身子忽冷忽热，冷时在40度的室内都忍不住颤抖，热时在冰水中都冒汗。父亲为她请了很多名医，但都无济于事。在病痛的煎熬中，到了来年春季，她的病竟奇迹般地好了。
她以为她的病好了，谁想到第二年冬季，她的病情再次复发，并且这次复发带来的痛苦比第一次大了许多。直到冬季过去，她的病情才莫名地消失。
之后的数年，每到冬季，她的病情就会复发，并且会越来越严重，她也越来越无法承受病痛带给她的煎熬。
无数次，她想到了死。无数次，她差点就挺不过疼痛。只是，她不想让父亲伤心。只是，她不能让幸灾乐祸的族人如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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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以为她就要死了，她的父亲也为她开始张罗起后事。那天，忽然有位僧人来到府上化缘。
父亲问僧人：上苍为何如此不公？
僧人答道：顺其自然便是上苍最公平的安排。
后来，僧人在女孩的卧室外唱了一首歌，女孩竟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。父亲大喜，留僧人在府内住了三天。每天，僧人会唱一遍歌给女孩听，女孩的病也完全痊愈了过来。
父亲问僧人：可否请他长住府内？
僧人摇头。父亲再问僧人：可否明年再来？
僧人再摇头，道：他四海为家，一切难说。
父亲再请求僧人：她女儿该怎么办？
于是，僧人便教了女孩那首歌。”
孔云静静听若蓝说完，道：“你说的就是自己吧？”
若蓝点了点头，道：“对，我说的就是自己的故事。我学了这首歌后，虽然之后每年冬季还会复发，但都在我能承受范围之内。我之所以要说这个故事，是希望你好好地听我唱这首歌，因为我等下还要告诉你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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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蓝点了点，开始轻轻地唱了起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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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云呆呆地看向若蓝，一个十岁的小小女孩，没有修真过，如果不是对此歌有着刻骨铭心的体会，又怎可能唱出如此震撼灵魂的韵律？
“你认真听了吗？”若蓝带着期望，低声问道。
孔云没有说话，只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，你唱一遍给我听。”若蓝急切地说道。
孔云呆了一呆，道：“要我唱？”
“对，就要你唱.”若蓝道。
“我又不是天才，听你唱一遍，怎么可以唱出来？”孔云苦笑道。
“不要紧，我可以先教你。”若蓝温柔地说道。
孔云想了一想，发现自己居然记住了这首歌的歌词，当即道：“歌词我应该记住了，只是旋律唱不出来。”
“当初那个僧人告诉我，你唱的时候，要想起自己的故事，把自己那些往事沉浸在歌里，此歌的神韵自然就出来了。”若蓝认真地说道。
自己的故事？孔云自然就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，只是，他经历不少，但与这首歌的意境并不匹配。他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我的故事里只有凄惨，没有这歌里的伤感委婉。”
“凄惨？”若蓝睁大了双眼，看着孔云，然后又低低问道：“有多惨？”
“很惨！惨到很多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。”孔云双眼忽然有点迷离，想起了那些挨冻受饿的日子。
若蓝没有说话，从孔云的神情里，她能体会到孔云经历过的磨难。然后，她的声音又低了一分，带着一丝温柔，道：“那位高僧告诉我，没有故事，就去想着那个你常常等待的人，也可以唱出这首歌的神韵。”
“常常等待的人？”孔云想了想，道：“我也没有。”
“你的父母?亲友？与你没有离别和等待吗？”若蓝奇异道。
“都没有。”孔云自嘲地笑了一下，道。
在孔云自嘲的笑声里，若蓝感觉到了一种悲哀。她虽只有十岁，可她从小就在察言观色中长大。一方面，她为了自保像刺猬一样活着，很多人都怕了她。另一方面，她自卑如尘埃，希望能得别人正常的尊重和怜爱。
此时此候，她感觉到孔云的悲哀与自己平常的生活是如此接近。不自觉地，她抓住了孔云的小手，温柔地道：
“以后，我不就是你需要等待的人吗？”
孔云忽有一种莫名的感动，淡淡的幽香萦绕鼻尖，如那千年的陈酿，醉了情意。他望着若蓝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若蓝低低说着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：“不要紧，随便你怎么唱都行，反正要你唱给我听。”
孔云看着若蓝如此态度，没再推辞，断断续续地将歌唱了一遍。
歌唱完，若蓝的双眼中忽然泛起泪光。她轻依到孔云的身上，柔声道：“哥哥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唱这首歌吗？”
“为何？”孔云疑问道。
“因为那位僧人离开时交待，虽然我学了这首歌，但我在十四岁前依旧难逃死亡的命运。除非一个有缘人，帮我记着这首歌，我才有可能改变命运。”若蓝低低说道。
孔云惊奇地看着若蓝，久久没有说话。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吗？无论如何，他是不信的。
只是，只要若蓝相信就够了。孔云的双眼并不去看若蓝，低声问道：“这首歌叫什么名字？”
若蓝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我不知道它叫什么？那位僧人没有告诉我。在谈到这首歌来历时，他只说了八个字：历史悠远，源自幻天。”然后，她的眼睛微亮，道：“哥哥，你给它取一个名字好吗？”
“我？”孔云呆了一呆，道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给它取了名字，你就会记得它。你记住了它，我就不会死。”若蓝诚恳地求道。
“可是，我读书不多，不会取名字。”孔云为难地说道。
“随便叫什么都可以，今天你一定要给它取个名字。”若蓝不依不饶地拉着孔云的手，说道。
“既然僧人说了它源自幻天，就叫它幻天曲可好？”孔云想了想道。
“幻天？”若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，然后拍手道：“这名字不错，僧人告诉我那八个字，应该就是指明了这个名字。还是哥哥聪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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